“结婚三年,她在白月光接风宴上递出离婚协议;他失去后,才学会怎样爱她。”
“结婚三年,她在白月光接风宴上递出离婚协议;他失去后,才学会怎样爱她。”
第 1
餐厅的最后一道菜已经凉了,顾承舟仍没有出现。
沈念看了一眼手机。屏幕上停着她发出的第三条消息。
“今晚七点,别忘了。”
没有回复。
今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。
她提前半个月订了这家餐厅,甚至让厨房把顾承舟不吃的香菜全部撤掉。桌上那瓶酒也是他曾经说过喜欢的,只是这三年里,他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她,结婚纪念日想怎么过。
服务生第三次走来,小声询问是否需要先上甜点。
沈念抬头:“不用了。”
她把桌边的文件袋放进手提包,动作很稳。
文件袋里有两份已经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。
刚才顾承舟的助理周屿打来电话,说今晚有一场接风宴,顾家为苏晚晴举办,地点在临江酒店。
“顾总让我转告您,宴会需要您出席。”
沈念问:“他呢?”
电话那头停了两秒。
“顾总已经到了酒店。”
她当时只说了声好。
服务生离开后,手机再次响起。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,沈念接通,听见顾家老宅管家的声音。
“沈小姐,老夫人让我谢谢您。她今天精神好多了,说您送去的药膳很合胃口。”
沈念握着手机,轻声应道:“她喜欢就好。您提醒她按时吃药,别因为高兴就多喝茶。”
“老夫人还问,您今晚什么时候过去。”
“今晚有事,改天再去看她。”
电话挂断,餐厅的灯光从她眼前晃过去。
顾承舟不知道这些。
他也不需要知道。
沈念叫来服务生结账,独自走出餐厅。外面开始下雨,司机把车停在台阶下,她却没有立刻上车。
雨丝落在她乌黑的长发上,很快沾湿了发尾。
她低头看着手提包里的文件袋,随后对司机说:“去临江酒店。”
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。
沈念刚走进去,便听见有人笑着说:“晚晴,你总算回来了。你不知道,承舟这些年可一直念着你。”
苏晚晴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礼服,长卷发披在肩后。她端着酒杯站在顾承舟身边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。
顾承舟穿着深色西装,神色冷淡,仿佛这场宴会与他无关。
沈念停在门口。
他看见了她。
可他没有走过来,也没有向身边的人介绍她。
周屿从人群里迎上来,语气压得很低:“沈小姐,顾总在陪苏小姐见长辈,您先进去坐。”
“陪她见长辈,需要把妻子留在门口吗?”
周屿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“顾总可能没想到您会来。”
沈念笑了笑:“他让你通知我出席,却没想到我会来?”
这句话不重,周屿却接不住。
不远处,苏晚晴已经看见她。她笑着朝这边走来,顾承舟也被她带了过来。
“念念,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?”苏晚晴亲热地挽住顾承舟的手臂,“承舟刚才还说,怕你一个人来会不习惯。”
顾承舟皱了下眉:“晚晴。”
“怎么了?我又没说错。”苏晚晴看向沈念,眼神从她的素色套装扫到脸上,“你就是沈念吧?比照片里漂亮。”
沈念点头:“苏小姐回国,顾氏准备的欢迎宴很隆重。”
“是顾家长辈疼我。”苏晚晴笑得温柔,“承舟也费了不少心思。”
沈念看向顾承舟。
他没有否认。
宴会厅里有人端着酒走来,笑着问:“这位就是顾太太?早就听说了。今天晚晴一回来,顾总就亲自陪着,果然还是旧人有分量。”
旁边的人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不响,却足够让沈念听清。
苏晚晴像是才想起什么,连忙道:“别这样说,念念会介意的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介意?”有人打趣,“替身也能嫁进顾家,已经是本事了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沈念端着侍者递来的酒杯,杯中的酒没有晃出半滴。
她看着顾承舟:“你不解释吗?”
顾承舟的下颌绷紧,终于开口:“别在这里闹。”
沈念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。
过去三年,她每一次想问他为什么不回家,为什么不肯公开他们的结婚照,为什么苏晚晴的名字总能轻易出现在他们之间,他都只说这三个字。
别闹。
仿佛她的难过才是麻烦。
“原来这叫闹。”沈念说。
顾承舟沉声道:“沈念。”
“放心,我不会闹。”
她把酒杯放回侍者托盘,转身走向周屿。
“周律师,方便借一步说话吗?”
周屿看了顾承舟一眼,跟着她走到走廊尽头。
沈念从手提包里取出文件袋,递过去。
“麻烦你转交顾承舟。”
周屿接过,看到封面上的字,神情骤然变了。
“沈小姐,这……”
“他今晚很忙。”沈念整理好包带,声音依旧清晰,“那就等他有空的时候再签。”
周屿压低声音:“您真的决定了?”
沈念抬眼,隔着半开的宴会厅门看向顾承舟。
他站在灯下,苏晚晴仍挽着他的手臂。所有人都围着他们,像在看一对迟到了多年、终于重新站在一起的人。
沈念收回视线。
“决定了。”
她走出酒店,没再回头。
宴会厅里,周屿拿着那份离婚协议,站在顾承舟面前。
顾承舟拆开文件袋,目光落在最后一页。
沈念的名字已经签好,笔画干净,没有一丝犹豫。
他抬头时,苏晚晴再次挽住他的手臂,笑着对众人说:“其实念念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。”
第 2
第三天夜里,临江酒店的接风宴还没有散。
沈念站在宴会厅外的走廊上,手机屏幕亮了又暗。
三天前那个没能等到顾承舟的结婚纪念日,她原本想在电话里说清楚。电话拨出去很久,始终无人接听。
后来周屿替他传来一句话,说顾总在开会。
她没有再拨第二次。
今天顾家长辈又让人送来请帖,说苏晚晴回国,务必到场。
沈念把手机放回包里,推开了宴会厅的门。
厅内灯火明亮,苏晚晴被一群人围在中央,正笑着翻手机里的相册。
“这是高中毕业那年。”苏晚晴把屏幕递给身边的人,“承舟那时候比现在还不好说话,拍张照都要催半天。”
照片里,年轻的顾承舟穿着校服,站在树下。苏晚晴靠得很近,笑得明艳。
有人起哄:“原来顾总以前就陪着你啊。”
“哪有。”苏晚晴嗔了一句,又翻出另一张,“这张更有意思。他那件衬衫还是我挑的,说他穿深色太闷。”
几个人凑过去,笑声一阵接一阵。
苏晚晴像是这时才发现沈念,举着手机走过来。
“念念,你来了。”
她把屏幕偏过去,照片仍亮着。“是不是很巧?你今天这身颜色,和承舟那时穿得很像。”
周围安静了片刻。
有人笑着接话:“难怪顾太太这么合顾总心意,原来是旧人留下的习惯。”
苏晚晴轻轻叹气:“别乱说,念念会不高兴的。”
“有什么不高兴的?谁年轻时没喜欢过一个人。”那人端着酒杯,话里带着不加遮掩的轻慢,“只是能找得这么像,也算难得。”
沈念站在原地,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,疼得发闷。
三年里,那些说不出口的疑问,忽然都有了一个难堪的答案。
顾承舟站在不远处,神色沉了下来。
她等了等。
等他否认,等他说一句不是。
可他只是对苏晚晴说:“够了。”
苏晚晴无辜地笑:“承舟,大家只是开玩笑。”
“开玩笑?”沈念开口,声音很轻,“拿别人的婚姻开玩笑,苏小姐很擅长。”
苏晚晴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顾承舟朝她走来,语气压低:“沈念,今天是晚晴的接风宴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别在这里闹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沈念忽然觉得很累。不是今天才累,是从每一个被他临时取消的晚餐、每一个独自等到深夜的晚上,慢慢累到今天。
她从包里取出文件袋,放到旁边的长桌上。
纸张碰到桌面,声音不重,宴会厅里的人却都听见了。
周屿快步过来,脸色变了:“沈小姐。”
沈念抽出最上面那份文件,推到顾承舟面前。
“离婚协议,两份都签好了。”
顾承舟没有动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很清楚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顾承舟,这三年我一直以为,你只是性子冷。现在才知道,你只是把该给别人的位置,暂时给了我。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?”
顾承舟沉默。
沈念等了两秒,笑意很淡。
“你不用急着解释。苏小姐回来了,你该高兴。我也该给自己腾地方。”
苏晚晴站在一旁,声音带着委屈:“念念,你误会了。我和承舟……”
“苏小姐。”沈念打断她,“不必演给我看。”
苏晚晴的脸色终于挂不住。
顾承舟沉声道:“协议我不会签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沈念把文件重新整理好,留下其中一份在桌上,“周律师会联系你。房子和其他东西,我都不要。”
“沈念。”
她没有停。
周屿拦了一步,低声说:“沈小姐,外面雨大,我让司机送您。”
“谢谢,不用了。”
身后传来顾承舟压着怒意的声音:“你非要这样?”
沈念转过身。
“顾承舟,不是我非要怎样。”她说,“是你从来没选过我。”
这句话落下,顾承舟脸上的冷意裂开了一瞬。
沈念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,径直朝门外走去。
电梯口,陆予安正从另一侧走廊过来。他穿着浅色衬衫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,显然等了有一会儿。
“宴会结束了?”
“对我来说,结束了。”
陆予安没有追问,只把纸袋递给她。
“工作室下周搬新地址,合伙协议也改好了。你上次的方案,客户很满意。”
沈念接过纸袋。
“这么晚还特意送来?”
“怕你明天又说忙。”陆予安笑了笑,“沈念,位置一直给你留着。你不是谁的附属品,来不来,按你自己的意思。”
她握住纸袋,鼻子忽然发酸。
“好,我会认真看。”
“车在楼下,先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走。”
陆予安点头:“那我陪你到门口。”
两人刚到酒店大门,顾承舟从身后追了出来。
雨已经停了,湿漉漉的地面映着门厅的灯。
沈念坐进出租车,报出地址。
顾承舟冲下台阶时,车门已经关上。
他停在雨后的冷风里,只看见那辆车驶入夜色,尾灯很快消失在街口。
第 3
两周后,顾承舟的办公桌上,那份离婚协议还压在最上面。
周屿进来时,顾承舟刚结束一场董事会电话。
“城东项目的舆情材料,已经按您要求重新核过。”
顾承舟嗯了一声,拿起钢笔,却没落下去。
周屿没有离开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周屿把一只旧文件夹放到桌上。
封面已经有些磨损,右下角贴着顾氏集团三年前的归档标签。
“这是三年前城东项目出事时的补救方案。”
顾承舟翻开第一页,眉头很快拧紧。
那年顾氏刚接下城东旧改,施工方员工事故被人恶意剪辑传播,几家媒体堵在集团门口,董事会连夜要求他公开致歉、暂停项目。后来舆论突然转向,偷拍视频来源被挖出,受伤员工家属也接受了合理安置,风波三天内压了下去。
他一直以为,是周屿带着公关部处理得快。
文件末页,修改痕迹密密麻麻。
“这份方案是谁写的?”
周屿沉默片刻。
“沈小姐。”
顾承舟抬起头。
“她不是广告行业的。”
“她大学时学过传播。”周屿说,“当时她听见您在书房打电话,第二天就把方案送到法务部。她怕您不肯用,让我别说。”
顾承舟的手停在纸页上。
方案里写着每一家媒体的回应口径,写着如何先安置伤者家属,写着怎样把集团的责任和施工方的违规切开。没有一句漂亮话,全是能落地的事。
最后一页有一行铅笔字,字迹娟秀克制。
——先把人安顿好,舆论才有资格谈。
顾承舟认得。
家里餐桌上那些便签,领带夹旁提醒他吃药的小纸条,都是这个字。
周屿又拿出一张银行流水复印件。
“还有老太太那边。”
顾承舟脸色一沉:“祖母怎么了?”
“您不知道?”
话音刚落,桌上的手机响了。
是顾老太太。
顾承舟接起电话,语气放缓:“祖母。”
“你还知道接电话?”老太太中气十足,显然没什么大病,“承舟,你和念念到底怎么回事?”
顾承舟没答。
老太太冷哼一声。
“这三年,医院陪诊的人是她,给我改膳食单的人是她,冬天半夜送汤的人也是她。你每次说忙,都是她替你跑过来。”
顾承舟攥着手机,半晌才开口:“她没说过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说?她说了,你听过几句?”
老太太声音忽然低下来。
“去年我住院,半夜血压不稳,她一个人守到天亮。你在国外谈并购,她怕耽误你,只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顾承舟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。
他记得那次出差回来,祖母精神很好,还嫌他带的补品碍地方。
沈念坐在病床边,替祖母削苹果。
他当时只说了一句:“辛苦了。”
原来那不是她顺路去一趟。
是她替他守了一夜又一夜。
电话那头,老太太还在骂:“你要是真把人弄丢了,别回来跟我说你后悔。”
电话挂断,办公室静得压人。
周屿把离婚协议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顾总,沈小姐不是一时冲动。两周前,她已经把名下和您有关的账户、房产授权都整理清楚了。”
“她住哪里?”
周屿没立刻回答。
顾承舟抬起脸:“周屿。”
“临江创意园,和陆予安的工作室在一起。”周屿说,“她这两周接了两个项目,忙得很。”
门忽然被推开。
苏晚晴踩着高跟鞋进来,手里拎着咖啡,笑意明艳。
“承舟,原来你在这儿。晚上顾家那边——”
她的话停住,落在桌上的离婚协议上。
“还没签?”
顾承舟合上文件夹。
苏晚晴把咖啡放下,语气轻飘飘的:“念念既然想走,你何必拖着?闹到现在,大家脸上都不好看。”
“谁告诉你,我们会离婚?”
“她自己把协议放到你面前了。”苏晚晴笑了笑,“何况你也不用因为我为难。顾爷爷顾奶奶从小喜欢我,不代表什么。你和我,本来就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关系。”
顾承舟冷声道:“你既然知道,为什么不解释?”
苏晚晴的笑僵了僵。
“解释什么?外面的人爱猜,我总不能一个个堵嘴。”
“你可以在宴会上说清楚。”
“承舟,那天是她先发难。”
“是你先拿照片羞辱她。”
苏晚晴脸色变了。
“你现在是在怪我?”
顾承舟站起身,声音不高,却没有余地。
“以后别再拿她做话题。顾氏和你工作室的合作,也到此为止。”
“就为了沈念?”
“不是为了谁。”他顿了顿,“是我以前太纵着你。”
苏晚晴咬住唇,拎起包转身离开。
周屿站在原地,没有劝。
顾承舟拿起车钥匙。
“项目资料晚点发我。”
“您现在去哪里?”
“创意园。”
傍晚的临江创意园还亮着大片灯牌。
顾承舟停在工作室楼下,没有进去。
玻璃墙内,沈念正站在白板前,素色衬衫挽到手肘,和客户讲新方案。桌上堆着色卡、样稿和咖啡杯,陆予安坐在一旁补充预算,偶尔替她挡掉不合理的要求。
客户皱眉:“预算再压一成,能不能做?”
沈念没有退。
“可以压,但核心创意不改。您要的是记得住的广告,不是便宜的海报。”
客户沉默几秒,竟点了头。
陆予安笑着说:“那就按沈总监的方案走。”
她也笑了。
那笑意很浅,却比顾承舟记忆里在顾家餐桌上的每一次都鲜活。
原来离开他以后,她不是撑不下去。
她只是终于把力气,用在了自己身上。
顾承舟站在玻璃外,第一次没有资格推门。
会议结束,客户陆续离开。
沈念收拾好桌面,转身时,隔着玻璃和他对上。
顾承舟走进门,脚步停在几步外。
“祖母的事,还有城东项目的事,我都知道了。”
沈念平静地说:“知道了又怎样?”
“我欠你一句道歉。”
“顾承舟,三年不是一句道歉能算清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予安拿着电脑从里面出来,停在沈念身边。
“顾总,有事?”
顾承舟没有理他,只对沈念说:“协议,我还没签。”
沈念把文件夹抱进怀里,语气依旧很轻。
“那就请周律师按流程催你。离婚手续,按约进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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