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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面警官的审讯室

“京城人人艳羡的豪门大小姐被扫黄大队带走,审讯她的偏偏是那位严明公正的丈夫。”

“京城人人艳羡的豪门大小姐被扫黄大队带走,审讯她的偏偏是那位严明公正的丈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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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

早婚日常

早晨七点,沈知意被厨房里煎蛋的声音吵醒了。

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,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,屏幕亮起时,刺得她眯了眯眼。闹钟还没响,陆毅却已经起来了。

卧室门虚掩着,走廊透进一线暖黄的光。她听见锅铲碰上平底锅的轻响,随后是水龙头开合的声音。那些动静不算吵,却让人没法再把眼睛闭回去。

沈知意把手机放下,披了件睡袍,踩着拖鞋往外走。

陆毅站在灶台前,衬衫袖口挽到小臂,正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里。他没穿警服,肩背却还是挺得笔直。听见脚步声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醒了?”

“你动静太大。”

“我尽量安静了。”

“那你下次可以试试不做饭。”她走到桌边,拉开椅子坐下,“这样会更安静。”

陆毅把盘子放到她面前,又给她倒了杯温水:“那你就得自己做。”

“我也可以点餐。”

“你昨天说外卖油太多。”

沈知意接过水杯,抬眼看他:“我说的是那一家。”

“那你今天可以换一家。”

他语气平平,眼角却有一点笑意。沈知意低头喝了口水,没再跟他争。桌上放着她常用的白瓷盘,煎蛋边缘焦得恰好,旁边还有切好的水果。陆毅记得她不喜欢把番茄和鸡蛋放在一起,连两样东西都隔得很开。

她拿起叉子,敲了敲盘沿:“陆警官,今天不用出勤?”

“上午去局里开会,下午有安排。”

“听起来很忙。”

“你今天呢?”

“没有安排。”

“那早餐之后回去睡会儿。”

“我已经醒了。”

“你昨晚睡得晚。”

“才一点多。”

陆毅把另一只盘子放到自己面前:“对你来说不算早。”

“我二十七岁,不是七十七岁。”

“我没说你老。”

“但你的表情说了。”

他看了她片刻,像是想接一句,最后只把牛奶推到她手边。沈知意接过来,嘴角翘了翘。

她和陆毅结婚两年,日子过得比两人当初想的都安稳。陆毅的工作有规矩,沈知意也有自己的安排,两个人常常不在同一个节奏里,却总能在小事上接住对方。她不喜欢别人替她做决定,陆毅知道;他不爱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回家,她也知道。

知道,不代表每次都不碰上边界。

不过今天早上,桌上的煎蛋和温牛奶都没给她留下挑刺的机会。

吃到一半,她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。

顾承泽的消息跳了出来。

【刚落地没几天,先见见老朋友?周六晚上我做东,叫上以前那帮人。】

沈知意放下叉子,点开聊天记录。顾承泽回国的消息她前几天就收到了,只是一直没定下见面的时间。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几年前,顾承泽临出国前,约着几个人在饭店吃了顿饭。那时大家都还没各自忙成这样,散场时甚至约好常联系,后来消息越回越慢,最后只剩节日里一句客套问候。

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,回复:【你终于想起还有京城这帮人了?】

顾承泽很快发来一个笑脸,又补了一句:【这不是刚回来就给你们补上嘛。地方我晚点发,放心,正经聚会。】

沈知意笑了声。

“谁?”陆毅问。

“顾承泽,回国了,约以前的朋友吃饭。”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周六晚上。”

陆毅低头喝了口水:“你想去?”

“当然。好几年没见了。”

“那就去。”

沈知意抬起眼:“你不问在哪儿?”

“他说是正经聚会。”

“你就信?”

“你会看地方。”

这句说得很自然,沈知意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。她没有被看管的习惯,也不喜欢陆毅用工作那一套问她行程。可他并没有追问,连语气也没带命令,只是在把选择交还给她。

“如果地方不合适,我会换。”她说。

陆毅点了下头:“好。”

她伸手去拿水果,指尖碰到盘边,盘子滑了一点。陆毅伸手按住,刚好碰到她的手背。两个人都没立刻收手。

沈知意抬眼看他:“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?”

“我平时不好说话?”

“你自己想。”

“我想不出来。”

“那说明你对自己的评价很高。”

陆毅松开盘子,顺手把一块苹果放进她的小碟里:“可能。”

她吃下苹果,没忍住笑了。清甜的汁水沾在舌尖,窗外的天光落在桌面,晨间的忙碌声从楼下隐约传来。陆毅的手机安静地放在一旁,屏幕朝下,像是暂时把警局那一套留在了门外。

这份安稳不需要谁特意说出来。

饭后,陆毅收拾碗盘。沈知意靠在厨房门边看他冲洗盘子,手里捏着杯温水。

“我来吧。”她说。

“你去坐着。”

“我只是说我来,不是说我不能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把盘子给我。”

陆毅关掉水龙头,转过身,手上还沾着水:“你不是不喜欢洗碗?”

“我是不喜欢洗油锅。”

“盘子也算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总把活都做完。”

她说得轻,陆毅却停了一下。他拿起旁边的擦手巾,把手擦干,才把一只盘子递给她。

“那今天你洗这个。”

沈知意接过盘子,站到他身边。水温不高,瓷面在她手里滑过,她慢慢冲掉盘边残留的一点蛋液。陆毅没伸手抢,也没说她动作慢。两个人并肩站着,肩膀偶尔碰到一起,谁都没有躲开。

洗完后,沈知意把盘子放进沥水架,抬手去够挂在旁边的毛巾。陆毅先一步递给她。

“谢谢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擦干手,顺势把毛巾搭回去。陆毅看着她,像是有话要说,最终只替她理了下睡袍的领口。

“中午吃什么?”

“看你几点回来。”

“如果赶得上,我带你出去。”

“如果赶不上呢?”
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他低头在她额角落了个轻吻,短得像一个安静的标点。沈知意抬手勾住他的袖口,没让他立刻走。

“今天开会别又忘了吃午饭。”

“记得。”

“上次你也这么说。”

“这次会记得。”

“我会查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她松开手,陆毅拿起外套。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确认她没有又把温水放在厨房忘了喝。沈知意举了举杯子,他才开门出去。

关门声落下后,家里安静下来。她把剩下的水喝完,回卧室换了身衣服,再把上午原本打算看的文件拿出来。没看几页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顾承泽发来了聚会地点。

是一家私人会所的名字,后面跟着地址和一条语音。

沈知意点开语音,顾承泽轻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:“就这儿,老地方的朋友推荐的,包间我已经订了。你别嫌我安排得仓促啊,回来之后每天都有人拉着吃饭,我好不容易才凑齐时间。”

她听完,回了条消息:【知道了,周六见。】

很快,顾承泽又发来一张包间预订截图,语气里仍带着熟悉的热络。沈知意看了眼地址,把手机放到桌上。那间会所她没去过,名字倒是听人提过几次。既然是旧友重聚,地点也清楚,她没打算因为多一个陌生场所就临时反悔。

她重新拿起手机,顾承泽发来的会所地址还亮在屏幕上。

沈知意看了片刻,指尖落在确认回复上,决定赴约。

第 2

酒过三巡

周六傍晚,沈知意对着玄关镜子理了理耳坠。

手机在旁边的柜面上亮着,顾承泽刚发来消息,说几个人都到了,让她路上慢点。她拿起包,回了句“马上”,又看了眼镜中的自己。裙装利落,颜色衬得她眉眼更明艳,外套搭在臂弯里。

门锁响了一声。

陆毅进门时还穿着警服,肩头沾了些夜色里的凉意。他看见她已经换好鞋,目光从她的外套掠过。

“现在出发?”

“嗯,顾承泽说人齐了。”

“地址发我。”

沈知意挑眉:“你不是说我会看地方?”

“我送你过去,不进包厢。”

她把地址转给他,语气松快:“陆警官今天下班得挺早。”

“刚结束工作。”

“那你可以在车里多坐一会儿,等我进去。”

陆毅接过她手里的外套,替她抖开:“结束了给我打电话。喝了酒别自己开车。”

“这句我听得很熟。”

“你记得就行。”

沈知意穿上外套,顺手把包带挪到肩上。陆毅替她按住门,她从他身边出去时,手背擦过他的掌心。

“玩得开心。”他说。

她回头看他:“你也别一直盯着手机。”

“看情况。”

“那就是会看。”

陆毅没否认。沈知意笑了一声,电梯门在两人面前合拢。

会所包厢里灯光偏暖,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。顾承泽站起来迎她,衬衫领口松着,笑容比手机语音里还要熟悉。

“沈大小姐,终于来了。”

“刚回国就学会给人扣帽子了?”

“这叫尊称。来,给你留了位置。”

他替她拉开椅子。桌边几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纷纷打招呼,有人隔着几年没见,先看她耳坠,再说她一点没变。沈知意落座,笑着把话头接过去。

“你们倒是变了不少。刚才谁说一点没变,先把头发染回去再说。”

桌上一阵笑。

酒杯碰在一起,脆响连着脆响。顾承泽举杯,说这顿算他补上这些年的缺席,又被人起哄要罚三杯。他一口喝完,皱着眉放下杯子:“你们还是老样子,专挑主人下手。”

“谁让你订地方订得这么大方?”有人说。

“地方是朋友推荐的,账单我认。”顾承泽把酒瓶往桌中央一放,“今天谁都不许替我省。”

沈知意端起杯子,抿了一口。酒液有些甜,落到喉咙里才泛出辛意。她和旁边的人聊起以前一起上学时的糗事,又听顾承泽说他刚回国那几天被亲戚轮流拉去吃饭,连着几顿都没尝出菜味。

“你这叫自找的。”她说,“京城的饭局从来不会因为你刚下飞机就放过你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以后回国先来找你,至少你会提醒我逃席。”

“我提醒你,你也未必听。”

顾承泽举手投降:“这话没法反驳。”

席间有人提起沈知意结婚时的事,问陆毅今天怎么没来。她把杯子放下,指尖在杯沿轻轻转了一圈。

“他有自己的安排。我来见朋友,又不是来交作业。”

“说得对。”顾承泽接过话,语气里带着笑,“她结婚以后还是她,不是谁的行程附属。”

沈知意看了他一眼,笑意没收:“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。”

顾承泽也笑,没继续打趣。他让服务生添了热茶,转头接住另一个朋友抛来的话题。沈知意靠回椅背,肩颈渐渐松下来。几年不见的生疏,被一桌熟人的笑声磨薄,仿佛时间只是把他们各自往前推了一段,旧话依然接得上。

第二轮酒上来时,她已经喝了几杯。

她不是没数,只是杯子递到面前时总有人说一句“就这一口”,而那一口下去,故事便又多了一段。有人说起当年她在球场边替朋友出头,沈知意听得直笑,伸手敲了敲桌面。

“别把我讲得像个随时准备掀桌的人。”

“你当时确实差点掀桌。”

“那是桌子挡路。”

顾承泽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,酒杯里的酒晃出一圈细纹。沈知意也笑,笑到眼角微微发热。她把杯中剩下的酒喝掉,靠着椅背呼出一口气。

包厢里的空调吹得她后颈发紧。她抬手揉了两下,指尖碰到颈侧那块绷硬的肌肉,忍不住皱眉。

“脖子不舒服?”顾承泽问。

“坐久了,有点僵。”

“我让人送点热毛巾来?”

“别折腾。”

桌边有人说会所里有按摩服务,刚好能叫人进来按一会儿。沈知意看了眼顾承泽:“这是正经会所的服务?”

“应该是吧。”顾承泽顿了顿,收起笑意,“我去问清楚。你要是不想,就算了。”

“我只是肩膀僵,不需要这么紧张。”

顾承泽叫来服务生问了几句。对方确认可以安排按摩师做肩颈放松,也说明是按时计费、单独服务。沈知意听完,点了头。

“叫一个过来吧,按十分钟就行。”

“你确定?”

“顾承泽,你是主人,不是家长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他举了举手,转向服务生,“麻烦安排一位熟练的师傅。”

门关上后,桌上的话题又绕回从前。沈知意喝了几口热茶,手指搭在杯壁上取暖。刚才的酒意在胃里慢慢沉开,脸上热,肩膀却还是僵着。

几分钟后,服务生领着一名年轻男人进来。他穿着会所统一的简洁制服,身形清瘦,面容秀气,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。

“这是周砚,做肩颈放松。”服务生说。

周砚朝她点了下头:“您好。您是想按肩颈吗?”

“对,颈侧有点僵。就在这里按吧,不用关门。”

“好,我会先问您力度。哪里不舒服,您随时说停。”

沈知意从椅子上起身,挪到靠墙的单人沙发旁坐下。周砚没有碰她,只把毛巾放在她肩上,等她示意。她点头后,他才隔着衣料按住她肩颈两侧。

“这样可以吗?”

“再重一点。”

周砚调整了力度,指节沿着她肩颈外侧缓慢按开。沈知意闭了闭眼,后颈那股持续的硬紧被一点点松开。酒气让声音和灯光都隔了一层,她听着朋友们断断续续的谈笑,肩膀终于落下去一些。

“这个力度行吗?”周砚问。

“可以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的动作利落而克制,不多说一句。沈知意没再睁眼,只抬手按了按眉心。酒后的倦意从太阳穴往下坠,她努力听着桌边的话,听见顾承泽提到下次聚会要挑个清静地方,旁边有人立刻反对,说那样还不如去茶馆。

“到时候再说。”她含混地应了一句。

周砚停了手:“需要继续吗?”

沈知意缓缓吸了口气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,仍点了下头:“再按一会儿。”

她听见周围的笑声远了一些,桌上杯盏轻轻相碰。就在她眼皮发沉、肩头终于松下来的时候,会所包厢的门忽然被人推开。

第 3

警员到场

门被推开的那一刻,包厢里的笑声像被什么掐断了。

沈知意睁开眼。周砚的手已经离开她的肩头,他站在沙发旁,毛巾还搭在她肩上。门口涌进几名穿制服的警员,冷白的灯光从走廊压进来,照得桌上的酒杯一片刺亮。

“所有人先别动。”走在最前面的警员亮出证件,“警方办案,请配合检查。”

桌边有人还举着酒杯,手僵在半空。顾承泽站起来,眉头紧紧皱起:“怎么回事?这里是私人会所。”

“我们接到线索,依法检查。”领队语气平稳,“请各位留在原地,出示证件。”

一名警员走向桌边,另一名朝包厢侧门去。几个人下意识挪了挪椅子,立刻被要求站在原地。杯底刮过桌面,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。

沈知意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,放到沙发扶手上。酒劲还压在眼皮后面,脑袋发沉,眼前的人影却清晰得让她无法装作没听见。

“周砚,你先站到那边。”警员说。

周砚点头,退开两步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。他的脸色有些白,回答却很清楚:“好。”

沈知意扶住沙发扶手起身。站得太快,脚下轻轻晃了一下。她抬手按住太阳穴,另一只手把裙摆理平,等那阵眩晕过去。

“知意,你还好吗?”顾承泽从桌边绕过来,刚迈出一步,就被警员抬手拦住。

“请留在原地。”

顾承泽停下,手指扣住椅背:“她喝了酒,刚才只是做肩颈放松。你们可以问我。”

“我们会分别核实。”领队看向沈知意,“女士,请配合出示身份证件。”

“我可以自己拿。”沈知意说。

她的包放在餐桌边的椅子上。她朝那边走了两步,警员随即示意她停下。

“请先说清楚包的位置,确认后再取。”

这话让她的指尖在半空停住。她看了警员一眼,把手收回来:“黑色手包,在桌边那把椅子上。里面有身份证。”

警员检查了包的位置,示意她取证件。沈知意拉开包扣,翻出身份证递过去。动作仍然从容,只是手指被酒意拖得慢了半拍。

领队接过证件,低头核对。包厢里没人说话,空调的风吹在她肩上,刚才被按松的肌肉又一点点绷紧。

另一名警员走到周砚面前,确认他的工作证和服务记录。周砚照着要求一项项说明,语气轻而克制:“服务生带我进来。客人要求按肩颈,按了几分钟。她说力度可以,我就继续。没有其他服务。”

“房间门什么时候关过?”

“没有关。进来时门是开的,刚才也一直开着。”

“谁在场?”

“客人和桌边这些人都在。服务生把我带进来后就出去了。”

沈知意转头看他。周砚没有看她,只把手腕上的工作牌扶正,等警员记录。那副样子和方才给她按摩时没什么不同,安静,规矩,不多说半句。

领队把身份证还给她,视线扫过屋里的人:“请大家配合登记。会所内相关房间还要检查,暂时不要离开。”

“我叫顾承泽,今晚是我做东。”顾承泽的声音收了笑,“朋友聚餐,服务也是我让人安排的。需要说明的,我都配合。”

“请把具体情况说清楚。”

“我会说。但你们先告诉我,今晚到底在查什么?”

领队没有接他的话,只抬手示意同事继续核实。两名警员一前一后守在门边,其他人依次登记身份。包厢的门敞着,走廊上不时传来脚步声和简短的询问,隔壁似乎也有人在配合检查。

沈知意站在沙发旁,掌心压着手包边缘。她听见有人报出身份证号码,听见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表格的声音。每一道声音都很普通,落在此刻却让她的后背发紧。

“沈女士,您和周砚此前认识吗?”一名警员问。

“不认识。今天第一次见。”

“他为您提供的是什么服务?”

“肩颈放松。”沈知意看向对方,“我后颈僵,顾承泽问过会所,确认是按时收费的正规服务,我才叫他进来。门没关。”

“有无其他接触?”

“没有。”

她的回答干脆。说完,她才觉出自己说得太快,像是在抢着把话说完。她停了一下,补充道:“刚才他按了几分钟,我让他再按一会儿。警察进来前,只有这些。”

警员低头记录,没对她的语气作出评价。

顾承泽在一旁开口:“当时我就在桌边。我问过知意,她说肩膀不舒服,我才叫服务生去确认。安排按摩是我提的,客人是我请来的,相关情况我愿意负责说明。”

“你是会所负责人?”

“不是。我是今晚聚会的组织者。”

“那就按组织者的身份说明情况,不要代替其他人回答。”

顾承泽抿了抿唇,点头:“行。”

领队转向周砚:“你先跟同事去休息区等候,之后还需要核实。”

周砚应了一声,跟着警员往门口走。经过沈知意身边时,他停也没停。她看见他制服袖口有一道浅浅的折痕,像是刚才抬手拿毛巾时压出来的。

“沈女士,请您也配合到外面登记。”领队说。

沈知意把包拿好,抬起下巴:“我会配合。但我没有做违法的事,也不接受被当成需要你们训话的人。”

领队看了她一眼,语气没有变化:“依法核实情况,不是训话。”

“那就按程序来。”

她走到门口时,才发现腿上还残留着坐久后的麻意。她扶了一下门框,很快松手,没让旁人搀她。走廊灯光刺得眼睛发酸,刚才包厢里的暖色一下子退到了身后。

外面的会所员工被集中在一处登记,几间包厢门都敞开着。警员逐间核查,工作人员站在墙边等候,没人再敢高声说话。远处有人问证件,回答声短促清楚。那些酒声和笑闹被隔在一道道门后,只剩下偶尔传来的杯盘碰撞。

沈知意跟着领队走到临时登记处。她把身份证放到桌上,听他核对姓名和住址。桌边摆着一叠表格,旁边的执法记录仪亮着红点。

她瞥见领队制服上的姓名牌:赵峥。

这个名字让她的视线停了一瞬。陆毅提过赵峥,是他手下办事稳妥的警员。她在家里见过他几次,都是工作上来往,从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被他带队核查。

赵峥也认出了她。那一瞬,他的神情没有明显变化,只把登记表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
“嫂子。”他低声叫了一句,随即改了称呼,“沈女士,请您在这里等候,暂时不要离开现场。”

沈知意的指腹抵住表格边缘。刚才还强撑着的那口气忽然卡在胸口。她抬眼看着他,声音压得很稳:“赵警官,你知道我是谁。”

“知道。”赵峥说,“也知道你是现场当事人,所以更要按程序核实。”

“我没有要求你放过谁,也没有让你停下检查。”

“我明白。您配合就好。”

他把登记表翻到下一页,继续核实其他人的信息。语气公事公办,没有半点亲近,也没有刻意疏远。沈知意盯着那支在表格上移动的笔,掌心渐渐出了汗。

旁边有警员走过来,贴近赵峥说了几句。赵峥听完,朝包厢方向看了一眼,随后把记录本合上。

“沈女士,还有个情况需要确认。”他说。

她看着他:“什么?”

赵峥没有立刻回答,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。走廊的冷白灯落在他肩头,照得制服上的警号一清二楚。

随后,他看着她,反问:“你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?”

沈知意指尖一凉。酒意就在那一问里骤然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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