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替身三年,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

“她做了三年影子,转身那一刻,他才开始看见她。”

“她做了三年影子,转身那一刻,他才开始看见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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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

三周年夜,机场没有他

婚三周年的晚上,沈念发着烧。

体温计从她腋下抽出来的时候,顾承舟正在系袖扣。

「三十八度五。」她轻声说。

「吃点药,早点睡。」他对着穿衣镜整理领带,「陈姨会照顾你。」

「今天是……」

「公司临时有个应酬。」他拿起西装外套,手机在这时响了。

沈念看着他接起来。她看不见那头的声音,只看见丈夫的背影忽然僵了一瞬。

「机场?」他问,「哪个航班。」

好一会儿,他只说了两个字:「等我。」

电话挂断。他转身要走,沈念从沙发上撑起身子,抓起茶几上他惯用的那只小药盒,塞进他的大衣内袋。那是他的胃药,她随身带了三年,他应酬喝酒前吃一粒,能好受些。

「别忘了吃药。」她说。

他脚步没停。「知道了。陈姨,看着她。」
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沈念站在原地,手心还留着药盒的凉。

烧是傍晚开始的。她原本炖了一下午的汤——牛尾萝卜,他胃寒,喝了三年。陈姨端着汤从厨房出来,正撞见他出门。

「先生!汤刚炖好——」

「放冰箱吧。」

电梯门合上,汤的热气在门口散了。

陈姨回头,看见少夫人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,脸烧得通红,声音却还是稳的:「陈姨,我没事,你去睡吧。」

「哎哟,三十八度五还没事。」陈姨把汤搁下,去翻药箱,「太太,你这也是……」

「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」

陈姨叹了口气,把退烧药和水放在她手边,到底还是退下了。

客厅静下来。沈念吃了药,坐在沙发上,等退烧,也等一个人。等到十一点,她起身去书房,想给他留张字条,字条上说,今天是结婚三周年,礼物在书房抽屉里。

书房是他的领地。她三年很少进来。

台灯亮起来,照见书架、文件、一排他从不许人动的抽屉。她拉开最下面一层找信纸,指尖先碰到的,是一本相册。

深蓝色封皮,边角磨旧了。

她本不该翻。可相册滑开了一页,照片自己露了出来。

照片上的女孩穿一条亮黄色长裙,站在梧桐树下笑,左边脸颊一个梨涡。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:晚吟,二十岁生日。

沈念的手停住了。

她认得这张脸。不,她认得的是这张脸上的眉眼——清淡的、微微下垂的眼角,连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都一样。像照着同一张底稿描出来的。唯独她没有那个梨涡,唯一不同的是,她左眼角有一颗泪痣。

她一页页翻下去。江边、画室、机场送别。最后一张是张便签,压在相册末页:承舟,等我回来。落款是五年前的日期。

五年前。她和他,是三年前经顾老爷子定的亲。

沈念记得定亲那天,老爷子拉着她的手对顾承舟说:这姑娘的眉眼,我瞧着投缘。顾承舟当时站在一旁,看了她很久。她一直以为那是心动。原来他看的是另一张脸。

她坐进椅子里,把相册摊在膝上,又摊上另一本。订婚请柬的草稿夹在里面,顾承舟亲笔改过一行字——宾客名单上,某个名字被划掉了,划得很重,纸都破了。

划掉的名字,和相册背面那个名字,是同一个。

原来是替身。原来三年是替身。

烧还没退,她的脸烫,手却一路凉下去,凉到指尖。她没有哭。她低头看见自己带来的小包,里面除了他的胃药,还有一本速写本。三年里她画满了四本,画的全是他。第五本刚开了头。

她翻开第一页。铅笔字写着:第一年,他喝了汤,说了句不错。

沈念看了很久,然后合上本子。

她把那本深蓝相册原样放回抽屉,又拉开最上面一层——那是她放礼物的地方。一只素色的小盒,里面是一枚袖扣,她攒了半年的私房钱定制的,背面刻着他们结婚的日子。

她拿起盒子,掂了掂,很轻。

「你不必出现。」她忽然低声说出这四个字,像是在替谁排练。

窗外有车灯扫过。楼下传来引擎声,停在门口,又熄了火。陈姨披着外衣去开门,声音从楼下飘上来,带着压不住的火气:「先生,太太烧到三十八度五您知道吗?汤一口没喝就——」

「陈姨。」顾承舟的声音很平,「汤是你炖的?做得不错。」

沈念在书房里,隔着门听见了这句。

她轻轻拉开抽屉最底层,把那只小盒放了进去,压在江晚吟那本相册的下面。

原来他连三年是谁在炖汤,都不知道。

她合上抽屉,退烧药开始起效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她在书房的小沙发上躺下,把速写本抱在怀里,闭眼前最后想的是——

机场接的人,眉眼和她像七分,有梨涡,是他等了五年的那一个。

而她烧了一整晚,他上楼来看的,是书房的灯有没有关。

第 2

一桌菜,一句你不必出现

江晚吟回国的第十天,顾家来了客。

饭是沈念亲手备的。八道菜,一道牛尾萝卜汤,炖足了四个钟头。陈姨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系围裙,欲言又止:「太太,这汤……」

「他应酬喝了一周酒。」沈念把火调小,「该养胃了。」

江晚吟进门的时候,先笑出声:「呀,这么隆重?嫂子太客气了。」她今天穿一条鹅黄色长裙,梨涡一现,满室的灯都往她身上聚。

沈念看着那张脸。像照着自己描的,只多一个梨涡。

「顾太太?」江晚吟又唤了一声,尾音软软的。

「坐吧。」沈念盛汤,「尝尝这个。」

汤刚上桌,顾承舟回了一条消息,起身:「公司有事,晚吟你先吃。」

「这么巧呀。」江晚吟托着腮,「上次你送我去机场,也是吃到一半走的。」

顾承舟的脚步顿了一下,没说话,走了。

一顿饭吃到后半,江晚吟忽然轻轻叹气:「嫂子,我不是故意提这些的。你别多心,我和承舟,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沈念替她添汤,「五年前。」

江晚吟的笑僵了一瞬,随即更软:「你连这个都知道……嫂子心真宽。」

饭后江晚吟要去洗手间,路过玄关,又折回来,站在沈念面前,声音压得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「他求婚的戒指,当年也是要给我的那枚。改了圈口而已。」

沈念没接话,只把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:「吃点水果。」

江晚吟走后,沈念收桌。顾承舟十点半回来,站在餐厅门口,看见满桌残局,眉头动了动。

「晚饭吃过了。」沈念解围裙。

「你刚才在桌上,不该提五年前。」他说,「晚吟刚回国,人生地不熟。」

汤碗还在她手里,热气早散了。她把碗放下,很轻。

「她说的。」沈念说。

「她不是故意的。」他说,「你以后这种场合,可以不必出现。」

你不必出现。

四个字她听过一遍了,在书房里,对着空气排练。原来真从他说出来,是这个声音——很平,不带火气,像在交代一件公事。

她看着他,忽然注意到他的左手。无名指上那圈浅浅的白痕,戒指不在了。

「戒指呢?」她问。

顾承舟低头看了一眼,没答。

「我知道了。」沈念说,「晚安。」

她上楼,没有摔门。门合上的声音很轻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第二天上午,画室里唐果一脚踢开颜料箱:「贱不贱啊沈念!」

沈念在收拾画具。速写本四本,铅笔一盒,裁纸刀,旧红绳解下来又系回去。

「顾承舟当着那女人面说你不必出现?还摘戒指?」唐果嗓门掀翻屋顶,「姐替你不值!三年!你熬汤送药,他把功劳记陈姨头上,现在连你的位置都省了!」

「所以才要收东西。」沈念把速写本装进纸箱,「别嚷,颜料都震下来了。」

唐果一把抓过她的小包倒扣,胃药、退烧药、一小包甘草糖,哗啦啦滚了一桌。唐果捏起那板胃药,眼睛都红了:「出门了还揣着这个?贱不贱!」

沈念伸手去拿。唐果不给。

「念念,」她声音低下来,「你自己摸摸心口,还剩几成是他没拿走的?」

沈念把药从她手里抽出来,扔进垃圾桶,很清脆的一声。

「这样。」她说。

唐果愣住,随即咧嘴:「行。姐管你住画室,阁楼那间,采光最好。」

回到顾家是傍晚。沈念把离婚协议摊在书房桌上,一页一页填。婚前财产各归各,她一样不要。房子归他,车归他,她带走四本速写本和一支铅笔。

顾承舟推门进来的时候,她正在核对最后一页。

他站在门口,脸色变了:「这是什么。」

「离婚协议。」沈念把笔帽拔开,「你看完没异议,签个字。有异议,让律师找我。」

「沈念。」他往前一步,「就因为一句话?」

「一句话?」她抬眼,很平静,「三年是一天一天,顾先生。你数过吗?」

他张了张口,没能出声。

「协议我留在桌上。」她抱起纸箱,路过他身边,停了半秒,「接风宴我不出现了——你自己说的。」

她走进电梯,门合上,把他还留在原地。

画室的阁楼很小,一张床,一面北窗。夜里沈念坐在灯下,翻到协议末页自己的名字栏,一笔一画地签。

笔迹稳得像画了一千遍的线条。

第 3

接风宴,她递上离婚协议

阁楼的灯亮到后半夜。签完最后一笔,沈念把协议收进文件袋,封口压平。

第三天,请柬送到了画室。烫金的字,顾氏集团,为江晚吟女士接风,云顶酒店宴会厅。落款没有她的名字,她本来也不该出现,有人亲口说过。

唐果把请柬拍在桌上:「公关部寄错了吧,寄给正牌太太?」

「没错。」沈念说,「全城名流都在,媒体二十几家。」

「那你去干嘛?挨羞辱?」

「递东西。」她说,「总得有人替我把话说完。」

「姐替你梳头。」

宴会当晚,沈念穿了一条墨绿长裙,是三年前置办却从没穿出过门的那条。左眼角的泪痣描得很淡,手腕上红绳压着裙袖。她进门的时候,乐声正起。

水晶灯下人很多,杯子碰着杯子。她一进来,说话声矮下去一截,又飞快地续上,比原来更密。

「就是她?」

「像,你们看侧脸,像不像五年前那位江小姐……」

「嘘。听说当年定亲,定的原本是江家那位……」

沈念端了一杯香槟,慢慢走。窃语像雨点落在伞面上,她听得很清楚,也很平静。三年了,这些话她一个人在书房里都替他们排练过。

江晚吟今晚穿亮红,梨涡盛着灯光,正挽着顾承舟的手臂。是那种挽法,指尖搭在西装袖口内侧,一转身就往人身上靠半寸。顾承舟的左手垂着,无名指空着,戒痕在灯下泛白。

「嫂子来了。」江晚吟先看见她,声音甜得能拉丝,「承舟,快看,嫂子今晚真好看。」

满堂的目光齐齐压过来。有人举起了手机。

顾承舟回头,眉头先动,脚步跟上,走到她面前,声音压低:「谁让你来的。」

「请柬没写我不能来。」沈念说。

「回去。」他说,「这里不是你该——」

「顾先生。」她打断他,第一次。

他愣了一下。三年里她从没打断过他。

「你说过我不必出现。」沈念从手包里取出文件袋,撕开封口,把协议抽出来,翻到签名页,正面朝上,双手递到他面前。

「那你说的场合,是这一场,还是接风宴这一场?」她说,「不重要了。签了吧。」

厅里静得能听见香槟气泡破裂的声音。

「沈念。」他没伸手,声音发紧,「你冷静点。」

「我很冷静。」她说,「三年了,头一回这么冷静。」

江晚吟走过来,指尖搭上顾承舟另一边手臂,声音软软的:「嫂子,是不是我回来让你误会了什么?我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
「你没误会,你很清楚。」沈念看她,「戒指改圈口的事,是你在玄关告诉我的。」

江晚吟的笑僵在梨涡里。

周围的手机举得更高了。窃语炸开又压下去,压下去又炸开,像水开了锅。

顾承舟盯着那页纸。末页她的签名,一笔一画,稳得不像在赌气。他伸手接了,纸在他指间捏出折痕,他没看内容,一个字都没看,只是捏着。

「你要什么。」他说,「协议我可以不签。」

「什么都不要。」沈念说,「房子归你,车归你,顾太太这个位置,也归你安排。」

她收回手,退后半步,朝他和江晚吟之间那道缝,轻轻颔首。

「祝你们般配。」

她转身就走。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,一步是一步,没有回头。满堂寂静里,只有那声音越来越远。

唐果在门口接住她,替她拢好披肩,冲着满厅的人亮了亮嗓子:「各位慢慢吃,散了吧,戏演完了!」

顾承舟站在原地,捏着那页纸。有记者往前涌,他助理去拦,管家去拦,人一层一层涌上来。他往前挪了两步,被堵在席间,等他撞开人缝冲到宴会厅门口——

旋转门外雨下得正密。

唐果的车尾灯,一红一点,没入雨夜的街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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