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舱门之外

“第七天失联,沈知和周衡只能轮流走出舱门;每次归来,都得拿一个秘密换取入内。”

“第七天失联,沈知和周衡只能轮流走出舱门;每次归来,都得拿一个秘密换取入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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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

舱门口

避难所只剩一张床,而门外站着我最不想看见的人。

沈知的手还压在舱门推杆上。

门缝里灌进潮湿的冷气,带着灰尘和人群身上的汗味。应急灯闪了两下,门外那张脸在明暗之间反复出现。

周衡站在观察窗后,肩头沾着灰白色防火粉尘,左眉那道浅疤比记忆里更深。他没有敲门,也没有催她,只隔着一层防爆玻璃看过来。

沈知没有立刻进去。

“沈姐,门禁状态确认。”许砚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,“站厅外侧有三十七人,持续请求通行。人脸识别全部拒绝。”

门外立刻响起一片拍击声。

“开门!里面有人吗?”

“让孩子进去!”

“求你们了,外面撑不住了!”

沈知转过头,看见周衡抬手示意她退后。

这个动作太熟了。以前每次进入危险区域,他都这样安排她站在第二排,仿佛她不是救援队的物资官,只是一个必须被护在身后的人。

她没有动。

周衡放下手,声音隔着门传来:“沈知。”

七天没有听见他的声音,疲惫、饥饿和城市断联带来的空白,都被这两个字撞碎了。

重逢的刺痛压过了疲惫。

“别叫得这么熟。”沈知说。

周衡停了停:“先进去。”

“你也在里面。”

“所以才让你进去。”

她把门推开,侧身穿过门缝。周衡立即扣住内侧把手,将舱门拉回半闭。外面的人潮撞上门板,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传进来。

许砚隔着控制台看着他们,磨花的护目镜后是一双熬红的眼睛。

“封闭舱确认。”他说,“今晚开始执行旧规程。”

沈知扫过舱内。

一张窄床贴着右侧墙面,床尾放着手摇供电机。七日基本饮水码在金属架上,旁边是两个密封柜。她拉开柜门,里面挂着两套防护服,一套的袖口已经磨白,另一套胸前有裂开的反光条。

周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
“还能穿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替物资做判断了?”

“跟你学的。”

“那你应该知道,‘还能穿’不等于安全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他回答得太快,沈知反而没了下句。

许砚按下通话键:“解释规则。舱门每晚只能出去一个人搬补给。归舱时,必须说出一件只有舱内另一人知道的秘密,由留守者核验。答错,或者无法核验,门禁不开放。”

门外又传来撞击声,观察窗微微震动。

周衡问:“补给仓还在站厅另一侧?”

“是。路线经过人潮。”许砚说,“外门的人脸识别断网,只能拒绝,不能判断身份。任何人都进不来,包括出去的人。”

沈知看向周衡:“今晚谁出去?”

“我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你刚进来。”

“所以我知道外面的情况。门外至少三十七人,站厅通道已经堵了。你体力比我好,但你不熟悉现在的储备标记。”

“我熟悉怎么回来。”

“回来要秘密。”

“你会核验。”

“我会拒绝。”

周衡看着她:“你不会。”

这句话像一根细针,扎进她最不想碰的地方。

沈知把物资柜门关上,声音慢了下来:“周衡,别把以前那套带进来。你负责冒险,我负责替你收拾后果,已经结束了。”

“结束的是我们,不是规程。”

“规程不会站在门外七天之后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
他的下颌绷紧了一瞬。

许砚按住桌边的钥匙,提醒道:“两位,规则不是我定的,但门只认核验。今晚补给灯亮起后,外出者必须在二十分钟内出发。”

“补给灯什么时候亮?”沈知问。

“看电。”许砚说,“可能现在,也可能——”

站厅外忽然传来尖锐的电流声。

所有应急灯同时熄灭。

黑暗里,门外的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喊声。沈知听见周衡向前一步,鞋底擦过金属地面。

“别动。”她说。

“我没动。”

“你在靠近门。”

“我在靠近你。”

她没有回答。

下一秒,观察窗被门外人潮撞上,整块玻璃发出低沉的闷响;黑暗尽头,一盏红色的补给灯亮了起来。

第 2

第一趟夜路

红灯亮起的同时,观察窗外又是一声闷响。

周衡抬手挡住沈知:“灯亮了,我出去。”

“你看不清站厅。”

“你看得清?”

“我认得现在的储备标记。”

“路我认得。”

“人潮不是路。”

许砚按亮控制台上的应急屏,数字跳动得断断续续:“二十分钟倒计时已启动。外出者确认后,门禁不再接受更换。”

“确认周衡。”沈知说。

周衡转向她:“你选的?”

“我选核验秘密。你回来时说一件只有我知道的事,我判断真假。其他的,我不替你决定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别把这当成我信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许砚把一只空补给袋递给周衡:“饮水优先,电池其次。取到什么带什么,别超重。通道挤住就退,不要硬冲。”

周衡接过袋子,检查两套防护服。沈知把磨白袖口那套按回柜内,取下另一套递给他。

“胸前反光条裂了,别把它当完整防护。”

“记住了。”

“回来时,先报伤情和物资。”

“秘密呢?”

“排在后面。”

他没有问为什么。

舱门锁舌松开,外头的人声立刻灌进来。周衡侧身钻出,舱门随即合拢。红灯的光落在沈知手上,照得屏幕上的倒计时一秒一跳。

许砚接通站厅喇叭:“通道内人员请退开,避难舱正在执行补给任务。”

“谁让你们开门的?”

“里面还有水吗?分我们一点!”

“开门!别把东西都拿走!”

敲击声密密地砸在门板上。沈知盯着门禁状态,没有回应。

过了几分钟,喇叭里传来周衡的声音:“到储备仓门口了。水箱还在,电池架倒了。”

许砚问:“能拿多少?”

“六瓶,电池两盒。多了走不动。”

沈知说:“电池只拿一盒。留一盒给下一趟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水箱旁边有没有破损?”

“没看到漏水。”

“看一眼再装。”

短暂的沉默后,周衡答:“确认,没有漏。”

倒计时剩七分钟时,通话断了。

许砚立即检查门禁:“信号没了,门还没收到归舱申请。”

“等。”沈知说。

“如果他没到门前——”

“规则没说可以替他报秘密。”

许砚闭上通话键,控制台只剩电流杂音。

几秒后,门外响起两下短促的敲门声。

周衡的声音隔门传来:“沈知,归舱申请。六瓶饮水,一盒电池。”

她报出秘密核验:“旧伤发作时,你怎么处理?”

“你那次右腕扭伤,不肯停工。冰敷十分钟,换一圈绷带,再把搬运表交给别人。你说疼不影响记数,手抖才影响。”

那件事只有她告诉过他。

“核验通过。”沈知说。

门锁转开。周衡进舱时,补给袋沉沉落地。他把水和电池放到架上,随后看向那台手摇供电机。

沈知拉动机柄。舱门上方的手摇灯亮起,照出控制台闪烁的归舱记录。

就在这时,补给仓方向传来三声金属敲击。

第 3

旧物在手

金属敲击声又响了三下。

周衡停在手摇机旁:“储备仓方向?”

“是。”许砚看了眼信号屏,“间隔固定,像有人在敲管道。”

“也可能是货架。”沈知把六瓶水逐一放上架,“不确认来源,今晚不再开门。”

许砚调出站厅画面。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,门外的人声断断续续地挤进来。

“信号恢复不了。”他说,“明晚的补给任务先不排,等我确认通道。”

周衡把最后一瓶水放稳:“药呢?”

“还剩两次用量。”沈知查过清单,“再拖一天,许砚的呼吸症状会加重。”

许砚立刻说:“我还能撑。”

“你不是物资官,别替我定库存。”沈知看向他,“储备仓的药箱在东侧架。明晚我去。”

周衡说:“我去。”

“你昨晚刚走过一趟。”

“你也看见了,灯一灭,通道什么都看不见。”

“所以才要有人留守发电。你留在这里,手摇机不能停。”

他没再争。沈知把空袋放到门边,逐项核对防护服和补给清单。

许砚接通舱门外的喇叭:“站厅人员退开,明晚补给任务尚未确认。”

外面立刻有人喊:“药箱里有药!开门拿出来!”

“我家孩子烧了两天,求你们了!”

沈知停下清点:“药箱里的药不是都能用。先报药名,报批号。”

喇叭里只剩杂音。

许砚关掉通话:“他们听不清。”

“那就不拿未知的。”沈知把清单折好,“我自己核对。”

夜里,手摇供电机的灯亮了又暗。许砚的状态没有恶化,但舱内的药只够撑到下一晚。沈知换上防护服,检查胸前反光条,确认没有裂口。

周衡站在手摇机旁:“门开后我照门牌。你走到储备仓,报位置,我转灯。”

“你别松手。”

“灯灭了,我提醒你。”

“我说的是别松手。”

他应了一声:“明白。”

舱门打开时,人潮立刻推挤过来。许砚守着门禁,反复喊人退开。沈知侧身挤进通道,周衡的声音从舱内喇叭传来。

“前方无障碍,沿右侧走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她走到换乘指示牌下,手摇灯的光从后方照来,照亮返程门牌上被灰尘遮住的一串数字。

储备仓门没有锁。药箱翻倒在地,盒子散了一片。沈知按清单找出两盒退烧药和一支吸入剂,逐个核对有效期。

“药品确认。”她对着通话器说,“还要一分钟。”

“门外有人往你这边走。”周衡说,“别停留。”

“我看见了。”

她把药装进补给袋,沿原路退回。手摇灯稳稳照着返程门牌。门口的人潮撞得舱壁发闷,许砚报出门禁状态,周衡始终没有放开机柄。

沈知敲门两下:“归舱申请。两盒退烧药,一支吸入剂。”

周衡问:“能核验吗?”

她顿了顿:“我一直留着你的队长哨子。分开以后,也放在物资包内侧。”

门锁转开。

周衡没有追问。沈知把药放到架上,从物资包内层取出那枚旧哨子,放在两人之间。
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许砚接通通话,话音忽然断了一截。站厅西侧传来规律的摩擦声,随后,绞盘停转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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